兰亭砚雕刻随想

兰亭砚雕刻随想

蔡永江


    在中国书法史上,东晋无疑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历史时期,王羲之于永和九年的暮春,在渐江绍兴会稽山阴的兰亭,邀请四十一位名士,举行了一次盛大的风雅集会,在这次集会中,王羲之即兴所书的《兰亭序》成为一千六百年来一直无人逾越的书法高峰。这即兴撰写的三百二十四个字,竟然成为“天下第一行书”,也就是这三百二十四字,使王羲之坐上了“书圣”的宝座,一直影响着中国的书法史,成为一个非常独物而神奇的文化现象。王羲之的这次雅集盛会也就成了后世艺术家们反复表现的重要艺术题材之一。因此,“兰亭砚”的出现也就不足为奇了。
    “兰亭砚”最早出现于宋代,大体以线条和浅浮雕相结合的方式雕刻而成。在中国四大名砚中,因歙石坚而多筋,不便雕琢,故有“歙砚自古无兰亭”之说。我自1988年学习砚雕以来,一直试想尝试歙州“兰亭砚”的雕刻。2000年以后,开始转而研习簿意田黄、鸡血石雕刻,对实现雕刻歙石“兰亭砚”的想法更加迫切。
    歙砚雕刻艺术千百年来,由于纹理之美,石质之硬,一直以简朴大方的素功见长,古人尚无尝试硬度如此之高歙石边缘的雕刻(因兰亭雅集图大多刻在砚的四边),要想实现歙砚“兰亭”的雕刻,并不能沿袭端、洮、澄泥的雕刻技法。歙砚纹理含蓄,沉着,又很有画意,极可状“曲水流觞”之境,能对其进行薄意与线条相结合的雕法,便是对歙砚“兰亭”有别于其它砚类的最佳表现手段。
    “薄意”艺术是寿山石雕刻的一种技术术语,是指雕刻极薄而具画意,又称隆起的绘画。要想将此法融入歙砚雕刻决非易事,必须有足够的绘画构图能力,又要能在周围画面的接头处看不出任何不妥之处,这又需要对两头的画面有提前的预知性。我通常是在打磨好的“薄意”作品上再加刻线条,我所刻线条全部是侧锋单刀铁线描,这样的“薄意”既非寿山石技法的照搬,亦非其它砚类的单线平剔,这是歙州兰亭砚不同于其它砚类的一种全新而独特的表现形式,完全是一种新的艺术语言。由本人创作的“薄意”砚雕作品“蓬莱道山砚”、“兰亭雅集砚”“无量寿佛砚”分别获得杭州西泠印社印文化博览会第一、二、三届雕刻类金奖,足以可见将“薄意”融入砚雕受重视的程度。
    “兰亭砚”正面是大家所熟悉的“羲之爱鹅”典故,下面大半部分曲水为池,极简约明朗而且实用。“兰亭砚”的背面通常刻“兰亭序”全文,这是比刻山水、人物更加严谨的工作。“兰亭序”是一篇富有哲理的优特秀散文,通篇文采灿灿,隽妙雅逸,绘景抒情。人生快然自足之际,当知老之将至,通读之颇为感慨。要刻好“兰亭序”更需对王羲之的书法特点进行分析和每一字的临习。他的主要特点是用笔通遒劲,自然而飘逸,“兰亭序”运笔如行云流水,骨  格清奇隽美,疏密相间,布白精巧,变化多端,委婉含蓄,极尽用笔之妙,无愧为中国书法史上的旷世杰作。
    我通过对“兰亭序”的长期临习和悉心感悟,以刀代笔,在凝神静气之状态下,能够顺利刻出我比较满意的“兰亭序”。至此,一砚已成,若有所思,我得真心感谢一千六百年前的那位“书圣”,正因为他的那次雅集,成全了我的“兰亭砚”之梦想,也为中国歙砚史增添了全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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